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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术文章 | 《“三”字经“念”了一辈子》记著名三弦演奏家、改革家演道远

来源:网络  作者:张福全  时间:2022-10-21    提示:文中图片可全屏

《“三”字经“念”了一辈子》

——记著名三弦演奏家、改革家演道远

作者:说三道四(张福全)

演道远1961年考入西安音乐学院民乐系,师从北方曲艺三弦名家张宝义,1966年毕业后就职于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乐团(简称新影乐团,中国电影乐团前身)。从艺多年,始终注重对传统民族民间音乐的学习继承和研究,并从多种艺术形式的实践中,广泛吸取营养,不断充实和提高自己。特别对传统三弦演奏艺术和技法的继承和发展,以及三弦型制的改革,做出了很大努力和贡献,成绩显著,并得到广泛的认可和赞许。

借此,我说三道四,向大家介绍 一下演道远几十年来的艺术历程。

一  戏说

这还得从他三取其名说起。他最初取名演道“原”,二易其名演道“源”,最后择定为演道“远”。有一 位朋友赠他一条幅上书“道远,道不远;弹弦弹心弦。”他至今珍藏我亦深觉有趣,但我还有另外一番理解。“道”是一个图标,“远”是一个历程。这里的远,乃深远、永远、意远之内涵,任重道远之所示。

演道远在很多事上与“三”有缘。比如:面对手上的三弦,有“三能”,能奏、能改(革)、能编(写);倡“三风”,做人要有风骨,做事要讲风范,艺术追求要有风采;社交方面 要有“三为”,即“长者为尊、能者为师、贤者为友”;树“三气”,即作为艺术家,不但要有才气,还要有正气和志气;他时常把手上的乐器的三根弦比作天、地、人,顺其道而行之。天—天时、天意、天规;地—地利、地气、地势;人—人脉、人和、人情。掌握 这些规律,数十年来,在顺境中不得意忘形、沾沾自喜,逆境中不垂头丧气、心灰意冷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终于 取得了骄人的业绩,用努力和汗水谱写了灿烂的人生。

二  细说

演道远的演奏有几个突出的特点,其一,戏路宽。影视剧、戏曲、曲艺、各种规模组合的乐队、少数民族音乐,他都有能力有机会涉足,且胜任有余,风格把握精准到位。其二,出神入化。他操琴演奏,先入静,进而入境。做到心事相协,心手相谐。某些方面已经做到了由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升华。三弦是点音乐器,余音不长,且无品,音准的掌握是一大难题,如何演奏出歌唱性的旋律,使之流畅、优美且音准无瑕疵,对于他一个入门晚、出道时间不长的演奏者来说,确实 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和不小的考验!当年,他是以二胡专业考取西安音乐学院的,入学后改为三弦专业,根本没有什么童子功可言。可是,偏偏由于他有过二胡的功底,对于他在弹拨乐操控上,左手在无品的指板上还是大有裨益的。加上他用心弹琴、用情弹琴、技艺上突飞猛进。有时他能把“弹”变成“谈”,像是与你丝丝的耳语;有时,他能把“弹”变成“禅”,让人悟出玄音的奥妙。其三,角色的分寸感强。在一首乐曲中是独奏,是合奏,辅奏,还是一般性的声部,他都非常清楚自己

所处的角色位置。角色重时,他尽心尽力为乐曲争光添彩,不曾或少留遗憾;角色轻时他亦做好绿叶扶红花,不抢“戏”,不夺“戏”,荣于融。五十多年来,历经风风雨雨、花开花落,演道远在事业上可谓成就斐然,令人称羡。现就其中影响较大的艺术活动做一简要梳理:

先后参与演奏的影视剧有:《出土文物》《红雨》《济公后传》《夕照街》《生财有道》《少林寺》《戴手铐的旅客》《西游记》《红楼梦》《老北京的叙说》《少帅传奇》《平津战役》等均担任独奏。改编创作的三弦独奏曲有:《迎亲人》《新春乐》《重整河山待后生》《翻身的日子》《饿马摇铃》《连环扣》《湘妃滴泪》《太行欢歌》《看秧歌》《西北舞曲》等;还有板胡独奏曲《看灯》(与刘明源大师合作);

1988年录制出版了个人独奏专辑《三弦大王》(这可不是演道远自称“大王”,而是出版商冠名),收录三弦独奏曲30余首,影响面很大。

2002年中央电视台录制三弦独奏《重整河山待后生》、2003年元旦期间北京电视台“说拉弹唱”栏目录 制并播放了《翻身的日子》;

出版三弦独奏乐谱十余首;北京人民广播电台、中国国际广播电 台、西安人民广播电台曾向国内外播放“演道远三弦专题节目”。是获 得1985年上海首届海内外江南丝竹 比赛,集体二等奖的中国电影乐团代表队的成员之一。曾赴法国、美国访问演出。

《乐器》杂志2008年第八期发 表了演道远的署名文章《我和75型三弦》,详细叙述了他在1975年又一次对三弦改良和改革的初衷和成果。他指出:“我的原则是要拓展三弦的表现力,第一要有古今中外的不同风格,第二要尽量适应不同调或定弦;第三 要借鉴更多乐器的风格和特色。”他在改编《迎亲人》时,就进行了一次很成功的实践,在乐曲中做了三次转调,即G-D-C-G,这是前无古人的。文中,他指出了传统三弦的六方面不足:1.个性强,共性不足,较难控制力度;2.指板长,难以演奏多种风格、多调性的乐曲;3.双手负担过重,易紧张,影响演奏的效果;4.大指甲不利于演奏细致、快速的乐曲;5丝弦容易跑弦和断弦,最好听的时候也是丝线快断的时候;6.鼓皮容易受温度、湿度的影响而变化。

至于具体怎么改的,牵扯到物理学、声学、数学等多方面,这里 就不细说了。总之,从1975年至今已四十三年时间,通过演道远以及三弦界的同仁的共同实践,证明了“反弧型共鸣箱系列”已达到预期的目标和效果:第一,在基本保持了传统三弦的音质的情况下,一定程度克服了传统三弦在音质上的个性过强,共性不足的特点;第二,余音长,音质比传统三弦纯净,便于控制音色、音量;第三,高、中、低音区比较统一,为演 奏上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条件;第四,便于演奏古今中外多种风格、多种调性的乐曲,独奏、重奏、合奏、伴奏(包括戏曲、曲艺)基本上都能胜任。

实际上,对于三弦的改良和改革,演道远在1967年刚到新影乐团不久,就小有尝试,之后,1972年和1974年又两度操刀,直到1975年定型,其中克服的困难和遇到的挑战可想而知。

对于演道远改革三弦的情况,在1983年陕西出版社《三弦演奏 法》、1986年轻工业出版社《中国乐器》两书中均有介绍;1987年9月16日,北京广播电视报和9月21日北京电视台对演道远的演奏改革情况做了人物专题介绍—《改弦更张谱新曲》。这是社会对演道远事业上的肯定和认可。

三  众说

针对75型改革三弦,1979年时任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的吕骥同志,看到演道远的报送材料后,指示要为演道远的三弦改革召开座谈会,广泛听取各方面意见,并表示很想再听听演道远的演奏。于是,从1979年7月14日至1980年4月29日,分别在中国电影乐团、中央音乐学院、北京民族乐器厂举行了三次座谈会。各方面专家、学者及有关人士与会并广泛发言,对其改革予以充分肯定和热情鼓励,对于需要改进和加强的方面也给予中肯而坦诚的建议。

电影乐团老一辈三弦演奏家陈宗乙指出:“演道远在三弦上很下功夫,我听完演奏觉得声音比传统三弦 结实、集中、有余音,特别是高音区比较好。”中阮演奏家李中和说:“改革后的三弦发音灵敏、震动充分、声音好”。老中阮演奏家赵桂林说:“很佩服演道远的毅力,希望他在三弦的改革和演奏上胆子还要再大一些,像唐代的小忽雷可以拿来研究一下,小忽雷用的是木板,不是蟒皮。改革还要经过多方面的努力,如皮子、琴码、蟒皮的松紧等,以及不同形式的共鸣箱都试一试。”北京民族乐器厂范汝武工程师指出:“演道远花了很多年的心血改革三弦,这种精神要提倡。听了这个琴觉得余音较长,衰减性能强,新旧乐器的声音不同,改革是有成果的。”

北京乐器学会秘书长朱虎雄说:“我认为演道远的三弦共鸣箱和新疆手鼓、二胡有相同之处,所以余音较长,这很好。但还要进一步试验。要改进第三条弦(老弦),子弦、中弦是比较好的。演道远改革三弦的精神是可贵的。琴弦还要进一步改进,老弦再浑厚一些。”

高春林作为出席座谈会的中国音乐家协会的代表也发表了意见,他指出:“演道远的三弦录音和改革三弦的材料,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吕骥和我们都听了、看了。他研究的东西超过了他自己的专业范围,他的精神和毅力是可贵的!我代表中国音乐家协会向他和大家表示感谢。应该鼓励演道远同志……乐器改革是民族化还是化民族,是一个很严肃的现实问题,对于民族乐器改革,第一要鼓足干劲,第二要乐观,任何时候都不要悲观失望。”

在1979年7月30日的座谈会结束后,北京乐器学会秘书长朱虎雄提醒演道远:“尽快发表反弧形改革大三弦论文,谨防剽窃!”1980年第一期《乐器科技》演道远发表了“反弧形大三弦简介”。事过不久,此话不幸被他言中,改革被公然剽窃了。对此,演道远心知肚明,自己的辛苦和努力的成果,被他人占有或“分享”,公理何在?良知何在?窃誉者,不管是什么身份,有多大的社会影响,都会被公众所不齿!但是从大局出发,为不损害和影响业内人士的团结,演道远从来未在公众场合谈及此事,更没有行“征讨”之事。对于演道远的如此胸怀,以仁报非的做法,应加大点赞。

而今年逾古稀的他,对艺术的追求,对事业的热爱,仍然怀有浓厚的兴趣。最近,有人这样赞誉他:“文化部老年大学民乐队‘重要成员’,业务精湛、刻苦钻研、为人和平、热爱国乐。是民乐界‘三弦’演奏、传播及继承的领军人物……”

是的,他对三弦的痴迷、痴情有增无减。他现在每天不弹弹琴就觉得心神不宁,坐卧不安。哪怕清晨起来弹一下空弦的525都觉得是一种安慰和满足。整个一个老顽童!

四  我说

说三道四到此快要收笔了,最后我再和本文的主人公说几句。有俗话说“千日笛子百口笙,三弦一辈子学不成”这话道出了学三弦很不容易,但多少有些夸张的成份。不过,你学成了,成功了,成名了。我很祝贺你,也很敬佩你!有点儿想法与你沟通一下。

其一,你对当前某些乐团的民族乐队对三弦的边缘化或严重的冷遇,以及院校的三弦专业的毕业生、研究生到工作岗位纷纷改行等现状十分关切并非常担忧。我和其他人也深有同感,但原因可能是多层次的,短时间内恐无解决之良策。我们只有靠发声、呼唤、用正能量去做我们能做的事情。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,也不可能朝夕得到改观。

其二,对于你的改革成果的问题,不必过于挂怀,历史和事实会做出正确的结论。长期以来,文艺界、学术界、科技界、教育界一些不安分守纪的人,窃名、盗誉、弄虚做假、不择手段等不一而足。比如一个作曲家写一首乐曲,征求演奏者的意见,这位演奏者会以各种理由要求作曲家署上自己的名字。不久,演奏者的名字排到了前面,再往后,作曲家的名字不见了,令人哭笑不得!不过,这绝对不是笑谈。另外,你不要企望每一个人都会支持你的观点!你一定要想开, 有人“分享”你的改革成果,说明你改得好!为了事业的发展,为了民族音乐的振兴,咱不去计较了。

其三,不服老,是一种心态,是一种追求。然而,老又是不可能抗拒的自然规律。如今我们都有无法摆脱的困难,更有难以预知的未来,所以健康是重中之重。有了身体才有一切!

说三道四论长短,七嘴八舌难道全。演到古稀不为远,拨琴弄弦有余年!